当小雅听他说喜欢自己的时候,心里还有些高兴,觉得自己当年不是自作多情。可现在面对这张支票,小雅觉得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,她连眼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老师,我们都是有家的人。这样不好,有损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。您是我老师,我一辈子都敬重您!”小雅特地把“您”说得重重的,目的是想提醒他,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定格在师生。
“你怎么这么死心眼。这年头,没有情人就是无能!谁会像你这样认真?!”他再次捉住小雅的手。
小雅觉得反胃似的难受,极为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,站起身,“您变了。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”然后快步走出酒吧。
第一节语文课上,A老师一身清爽地站在讲台前。小雅觉得眼睛一亮,好似看到一道靓丽的风景。他高高的个子,精致的五官,让小雅觉得像件艺术品,叫人越看越想看,尤其是他的笑容和眼神,更让小雅着迷。在小雅青春萌动的心里,掀起一股不小的波澜。他的学识、他的谈吐、他的一切的一切,都让小雅魂牵梦绕。
此后,每一节语文课,小雅都会用心表现自己,总希望引起老师的注意;特别是有人来听课的时候,小雅会使出浑身的解数去配合老师。每次考试,小雅的目标是只拿第一,绝不第二。课余的时候,小雅会绞尽脑汁地想些问题去问老师。放学的时候,小雅主动要帮老师干活,比如做饭、洗衣什么的。
小雅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,这个秘密在她心里藏了整整十六年。十六年里,只要想起,总有一丝甜蜜袭上心头,还有一丝遗憾教她叹息。
那一年,小雅十六岁,十六岁的年龄正是花一样的年龄,小雅清纯漂亮,那模样真的是人见人爱。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新来的老师。
“小雅,我知道你的心事。你是个漂亮的女孩,也是个很优秀的女孩。老师希望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。”用手摸摸她的头发,“你将来肯定会有很好的人生,我只能是你的兄长。”
听他讲知道自己心事的时候,小雅还满心欢喜。可“我只能是兄长”的话,又让小雅难过得想哭。小雅咬紧双唇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小雅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孩,有时她会故意使点小伎俩,“忘”交作业。当老师问她的时候,她再把作业交去,她悄悄地将一张纸条夹在作业本中。还会在体育课上有意受伤,当老师用自行车送她回家的时候,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,小雅觉得满心如初春的阳光普照,特温暖、特受用。
连续几次后,老师单独找她谈话了。
毕业后,小雅本打算回校去看看老师,可听人家说,老师早就调到区文化馆了。
小雅如愿做了一名语文教师,她用心工作,而且成绩斐然。
此后接连几天,小雅都无精打采的。小雅的变化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睛。
“小雅,别这样。好好学习,不要将来有一天后悔。我会真的像哥哥那样去关心你,我希望你顺利考上高中,考上大学。你可别让我失望哟。”
小雅想想他的话很有道理。再说,自己现在确实配不上他。此后,小雅把这份感情,放到心底。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,她顺利地考入了重点高中,重点大学。她想成为他的同路人。
她要了一杯酒。平时,她滴酒不沾,酒至唇边,一股刺鼻的气息直冲她的味觉。她拿起来一饮而尽。她觉得嗓子辣的难受,一阵剧烈的咳嗽,让她眼泪都流出来了。她接着要了第二杯,她刚刚把酒送到唇边……
邻近桌边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,怎么这么熟悉?她回头一看,这会是真的吗?天,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见的A老师吗?依旧是过去的模样,依旧是口若悬河。她定了定神,去洗手间将脸洗干净,然后走过去打招呼。
“小雅,”老师一脸的惊喜,“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。”
可家庭生活,小雅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如意。没结婚时,她觉得自己的他也算是有情趣之人,能言善辩、善于读人;可是步入婚姻后,她发现完全是两回事。很多时候,丈夫太过随便,甚至还有些邋遢,说话也不太讲究方式,连重要节日、生日也时常忘记,缺乏浪漫。跟自己的理想相比,差远了。
两人时常吵架,这不,为了一点小事又吵了。小雅很厌倦这样的生活,她冲出家门,来到一家酒吧。她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一下的神经,让自己不再痛苦。
“我也没有想到。”小雅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。
“早不在了,我弃文从商了。这年头,谁还会那么死心眼去摆弄那些破文字。”他滔滔不绝,并没有在意小雅的反应。
陡然间,小雅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陌生,心中的那意丝美好顷刻间几乎荡然无存。
小雅不肯相信这是真的,她不停地安慰自己:也许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,养成了调侃的习惯,随意说说罢了。就算他是真的褪尽了文人气息,但他还是自己的恩师,当年他对自己可谓是用心良苦,不管怎样,自己对他都应该心存感激。
“这是我朋友开的酒吧,我经常来的。这是我朋友。”老师指着身边的男人说。
“你们师生见面挺不容易,值得庆贺。我还有事,就不妨碍你们了。”朋友找借口离开了。
师生重新入座,谈起了过去的人或事,情绪显得有些激动。不知是酒力的作用还是兴奋,小雅觉得脸颊有些发烫。
“您还在文化馆吗?”
听老师这么说,小雅的心里开始有些慌乱,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小雅,这没什么。你能说你当年不喜欢我?你刚才还说要真心谢我。你要是真心谢我就跟我吧,我不会亏待你!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很快在上面签上了数字。“只要你愿意,它现在就是你的了。”他把那张支票推到小雅面前。
“老师,我想对您说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谢我当年的做法吗?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“是的,要不,我还真不知道今天我会是个什么样子?”小雅特真诚地说。
“你是真心谢我吗?”
“当然是!”小雅觉得她的真诚不该受到质疑。
“小雅,其实,你不用谢我。我是喜欢你的,当年是,现在也是。只是你当年是个小孩,我不想你陷入感情的事,因此耽误学习。”老师轻轻地极为自然地将小雅的手握住。
“这就对了。变才是正常的,不变才不正常。你也试着变一下嘛,为了我。”身后,他还在那大声囔囔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虽然有些头晕,周围的一切在小雅看来,都象是在飘一样,可她的思维却出奇地清醒。十六年来,他在自己心目中是圣洁的化身,是理想的雕塑。自己曾经特别渴望见到他,自己曾无数次设想见面的情形。所有预设的情形里,唯独没有这样的。今天,自己很后悔见到了他,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——诋毁文字、满身铜臭、精神荒芜,哪里还有当年的影子。
难怪人家说“相见不如怀念”,如若没有这次偶然相见,他依旧会是她心目中的“神”;依旧会是她心中一个永远的“梦”。
那段青涩的岁月,留在小雅记忆的深处,曾经带给她太多美好的回忆。小雅多么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真的,可她骗不了自己,小雅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痛苦郁结于心。小雅愿意记忆永远停留在那青涩的时光里。